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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uly 24

    乌兰巴托的婚礼

    左手拿着棒棒糖,右手粘着开水壶。如果两个碰到一起就会熔化,那时候就会分辨不清是眷恋温柔的甜蜜还是憎恨熔化美好的滚烫。
     
    不知道是因为一个梦还是一首歌。
     
    如果在乌兰巴托有一场婚礼,要用四匹马拉的大木头车,上面铺着厚厚的手工毯,有圆盖状的顶棚,垂下白色的纱巾,让人看不清新娘。新娘坐在车中,右手边有一只棕色的鹰。她穿着世界上最绚丽的颜色搭配而成的绸缎长袍,头上挂满了遮住脸庞的珠子。长长的车队走过陡峭的山谷,来到豁然的草场。
     
    宣誓的地方在一个大毡房里。新郎穿着西装已经等在门口。双方在部落长老的见证下对饮盛在一模一样的一对水晶杯子里的烈酒。烈酒的一半是彼此的鲜血,一半是青稞酒。然后牵着手一起走到门外。
     
    酒宴就在毡房外的草地上,围着篝火,有数十张矮脚桌子。夕阳还剩半个就彻底消失在地平线。就在这里,继续没有完成的仪式,开始一个长吻,直到太阳彻底离开,黑暗完全降临,天上已经有可以看到很清楚的数不清的星星。这时候,可以开始吃喝欢歌。
     
    由于请来的是哈萨厨师,所以摆在桌上的是刚煮出来发紫的羊羔肉,烤得焦黄的小羊腿,白的鲜亮的那仁,棕色的熏马肠,炸得金黄的包尔萨克和散子,还有油油舔腻的办了白糖的黄油。
     
    一个朋友拉马头琴,一个朋友弹古筝。一起先来一首教父华尔兹。如果运气不错,抬头的时候还能看到一两颗流星,希望下一秒万物皆灭,这种幸福就会变成遇到开水熔化的棒棒糖。只在记忆里永恒。
     
    我今早才发现,早上的大小便把身体的热量都带走了,所以在回到被窝的时候,四肢怎么样都是凉的,再睡也睡不暖。
     
    July 16

    祝福

    昨晚上我吃了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好多生的花生。
    今早上厕所,就很像花生酱。
    来,让我们一起为能感知到幸福的人祝福。
    July 15

    巧遇

    一天在公共车站看到他在等车,样子不是很着急;
    一天在站台上看到他在等火车,样子挺着急的;
    还一天在饭馆看到他在等上菜,样子不急但是看起来很饿;
    又一天在公厕所门口看到他在排队尿尿,样子很急但是看起来还能忍;
     
    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十字路口,等着过马路。我去和他说话。
    他说他叫Leonado,(其实是个中国人,非搞这么复杂的英文名),是一家公司的门卫,现在约了人,等了半天了也不来,现在去买包烟。我和他不熟,他跟我说这个,我也没有什么兴趣。绿灯亮了,可以过马路了。我鞋带开了,没顾上和他一起。
     
    他过去以后,我发现在他等人的地方站着一个很漂亮的女孩。我多看了好多眼才走。
    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这样的人和事我们每天要遇到很多,也不见得都能记住。所以有的人难免就从我们生活里消失了。
     
    July 09

    成人节目

    这个下午到晚上的时间容易叫人想入非非。
    睡个下午觉,傍晚起来,饿得话可以喝点芝麻糊。
     
    然后再这个无聊到口水差点流到键盘上的午夜,用牙签剔着溜走的时间,
    我们听一首老谢的《琴弦之歌》
    “夕阳坠入黑暗之中,光明无影无踪,漫天的星无边的沉默不停的看着我...
    百花已无尽的盛开,尘埃也匆匆的飞过,你将生命给与我和还是播种的结果;
    春风荡漾在我胸前,又吹醒我的眷恋...”
     
    恩,真好。
    其实,就是这么一个瞬间,虽然天气寒冷,夜晚寂寞,但是给人一点点眷恋。
     
    好了,亲爱的听众朋友,小喇叭广播到此结束,谢谢您的收听,我们下回再见。
    July 05

    自白

    我承认杀人不对。
    本来我好几天没吃东西了,那天买了一个韭菜包子,说实话不好吃,但是因为太饿这也就将就了。
    她是不小心把我的包子碰到地下的。
    本来没什么,我心里不乐意,叨叨两句;她说你是不是个男人啊,就掉了包子么,至于么,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你看你买那便宜货!不嫌寒碜!
    我一听就不乐意了!我看到她拿着叉烧包。我操!我都饿成啥啦,我找你惹你了。你拿着叉烧包,你说我掉个包子有什么大不了的,你怎么那么会说便宜话啊!
    然后我就一把把她手里的包子超过来,望她脸上砸去。
    具体打了多久我不知道,反正打了一会,我看她满脸都是叉烧肉,不吭声了,然后凑近一看死了...这我哪知道,一个包子能把人打死,不然饿死我也不动手啊!
    这就是我要交待的了。
    我承认自己拿包子杀人不对,而且对方还是一个女孩子。我很后悔,对不起党和人民多年的教育,对不起父母多年的培养,对不起做包子师傅的辛勤劳动,对不起被做成叉烧的猪猪的努力生长...
     
    还希望党和政府能够宽大处理,再给我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
    敬礼!
    July 02

    走了

    高革初中的时候开始听摇滚乐,后来到了高中遇到了几个知己索性就全然把学业放到了一边,和几个人组起了乐队。在中国摇滚乐不给人钱,不给人前途,但是能给人决心和女人。这两点是很大的诱惑,因为都代表了这种艺术形式里纯欲望的方面。而年轻人大多数是不会被艺术而感动,而是容易被欲望驱使。
     
    高革他们3个人,和很多人一样,组建了乐队之后才开始学习三大件。没有资金就去借,去骗家里。没有地方,就去找些地下室,锅炉房之类的场所。高二的时候,高革彻底没法上学了,就辍了学。家里给断了生活来源,他开始独立的生活。这是冠冕堂皇的说法,其实是惨不忍睹的生活。但是你不能否认,困顿的艺术青年失去的是锁链,得到的是卑微者的崇拜。于是,没钱理发使得他有了狂野的一头长发;没钱吃饭,使他饿出了极赞的身材甚至你想象不到有多翘的屁股;没钱买衣使他的牛仔裤磨出了又白又旧的痕迹,甚至是一边一个大洞。之后,靠着这些贫穷的特质,他学会了吉他,睡到了女孩还挣到了一些小钱。这是一个典型的逆向发展案例,我想对于每日路过音响店盯着夫妻生活知道光盘目不转睛的农民工兄弟来说是个很好的启示。你们什么都具备了,只要稍稍努力,你们也有睡不完的女人,你们也有受不完的学生。
     
    好了我们继续往下说,高革后来遇到了一个女孩,是个大学生,很漂亮。高革在最后的日子里说,他是很喜欢她的,可是自己却失去了努力创造生活的机会。这是他最后悔的一件事。女孩子长大了总要面对现实,总要去寻求安定,高革不能给他。这段美好,但是分合的精力,促使高革在一段时间内创作了很多很有质量的作品。有时候我们不得不同意其实任何艺术还是来自情感的启发最多。单纯鄙视港台歌曲也是没有道理的。
     
    那段时间,外界的生活也出现了很大的变化。高革搬出了住了三年之久的地下室,去了郊区住进了平房。冬天尤其得冷,必须点煤气炉子。高革不敢回家,老爸老妈除了当人面说孩子是学音乐的,只要看到他就是没完没了的唠叨和伤心。这种指责是有道理,但是也很无奈。自由本身就是代价很大的东西,而且付出了也不见得得到的就是自由。
     
    2006年的冬天,高革架好了炉子,早早钻进了被窝。身边搂着昨晚演出后带回来的女孩。
    第三天中午,同伴们踢破了门冲进来,发现两个人已经死了。尸体泛着淡淡的青色,没有搂着,却是背靠着背。床边是乱七八糟的衣服还有一把电吉他。
     
    我们用相对主义来解释这件事。对高革来说,我们说,高革走了,到了一个自由的地方,带着他的梦想和一个陌生女孩;
    对同伴来说,战友走了,他们无尽的痛苦与创作的冲动还有每年一次的纪念演出;
    对女孩子来说...妈了个逼!老娘惹谁了,搞个一夜情,搭条命连个好名声都没留下。说难听的,连名字都没人知道。
    对这个世界来说,在这个星球的一个国家的一个城市的郊区的平房里,一对无业男女煤气中毒身亡;都市晨报在这里提醒广大市民,冬日来临,架火取暖一定注意安全,保证室内通风和排烟管道通畅,发现险情及时做出合理反应...
     
    好,请大家起立为这对无辜的年轻人默哀,默哀那些不经意就失去的人或时代。